“因果?”焉瑾尘忽然抬头,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有痛苦,有决绝,还有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狠厉,“那乌苏木的因果怎么算?他掳我辱我,以我母妹相胁,手上沾了多少晋人血?他的因果,要让更多无辜人来偿吗?”
他猛地站起,衣袍扫过石桌,带落几枚棋子,在地上弹起清脆的响。
“大师慈悲为怀,难道眼睁睁看着他生出子嗣,让草原铁蹄踏碎更多家园?”
老和尚合掌,目光悲悯:“阿弥陀佛!”
“我不是让大师造业。”焉瑾尘声音低下去,带着近乎哀求的颤抖,“只求大师将药给我,如何使用是我的事。您常说要拯救苍生,这难道不是机会吗?”
他上前一步,微微躬身,侧脸的疤痕在秋阳下格外清晰。
“乌苏木杀戮太重,他的子嗣便是新的祸根。与其将来让万千生灵死于他们父子刀下,不如现在断了源头。”
老和尚沉默着,指尖佛珠转得愈发急促,似在推演什么。
良久,才抬眼望着他。
缄默良久,这位金枝玉叶的皇子,如今被逼到用阴狠手段对抗命运。
眼底的火一半是国仇家恨,一半是连自己都不肯承认的、在梧桐城滋生出的牵绊。
老和尚眼底笼着层薄雾,似在看很远的地方:“年少时有位故友,与我情同手足。他爱上一个人,爱得发了狂,跑来问我——能不能配一种药,让那人心里只能装着他。”
竹叶飘落在石桌上,老和尚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棋罐边缘:“他说,若那人敢对别人动心,碰了旁人半分,就让他浑身像被针扎,像被火燎,像被冰啃,疼到骨头缝里去。要让他时时刻刻记着,谁才是能碰他的人。”
焉瑾尘呼吸微滞,听着老和尚平静的语调,却觉得那描述的痛楚像藤蔓缠上心口。
“我那时年轻气盛,只当他是痴话,笑他:‘天下哪有这种药?你到底是爱他,还是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