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苏木翻身下马时,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只淡淡道:“带路吧。”
乃蛮部的主帐比弘吉剌部的更显粗犷,帐顶插着三根饰有鹰羽的长矛,帐门挂着整张黑熊皮。
额尔敦正坐在帐中首座,这位乃蛮部首领年近五十,满脸虬髯根根倒竖,此刻听见脚步声,猛地拍响了面前的矮几:“乌苏木!你倒还有脸来!”
乌苏木没理会他的怒气,径直在对面的毡垫上坐下,巴图尔刚要跟着上前,就被乃蛮部的卫兵拦在了帐外。
“首领何必动气。”他解开腰间的水囊,倒了半碗清水,“我来,是说正事的。”
“正事?”额尔敦霍然起身,腰间的铜带扣撞得哐当响,“你外公绑了我儿子,还要我拿十万头牛羊去赎,再退到三年前的界碑那边——这叫正事?”
“他们弘吉剌部牧民加上刚出生的奶娃娃也没五万人吧,要老子十万头牛羊,狮子大开口,说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他指着帐门,声音震得毡帐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我女儿被岱钦那混小子欺负,肚子都大了他还不认账,你们弘吉剌部不单不赔罪,反倒先来拿捏我乃蛮部,这就是你们腾格尔家族的规矩?”
乌苏木慢慢喝着水,等他气头过了些才开口:“外公的条件,我带来了。”
他抬眼看向额尔敦,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牛羊可以减到两万头,界线按去年的定,互不越界。”
“两万头?”额尔敦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我乃蛮部的勇士去年冬天在界碑抛头颅洒热血,开春又被弘吉剌部抢了两群马,现在你跟我说按去年的界?乌苏木,你当我额尔敦是三岁孩童?”
他猛地俯身,双手按在矮几上,虬髯几乎要扫到乌苏木脸上:“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这退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