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香飘满小院时,楚贵妃在廊下唤他们“慢点吃,当心烫”,眼里的笑意比灶膛里的火还要暖。
饭竟是秦信做的。
他剥了野兔肉切丁,配上山里采的蘑菇炖得软烂,盛给楚贵妃时总说“娘娘尝尝,这肉补身子”;
给朝阳夹菜时又笨手笨脚,说“公主你多吃。”
轮到焉瑾尘,便递过一碗热汤:“瑾尘,这汤去寒。”
朝阳笑他“偏心”,却会悄悄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秦信,两人低头笑闹的模样,让焉瑾尘看得心头熨帖。
白日里,焉瑾尘跟着秦信去后山盖房子。
夯土时他抡起木槌,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砸在新翻的泥土里。
秦信说“这屋子盖得结实些,冬天能挡风雪”。
焉瑾尘便点头:“再隔出一间来,来年好给小外甥住。”
他们盘算着开春开两亩荒地,种些谷子和蔬菜,又说要在院角搭个鸡棚,日子琐碎又具体,像幅慢慢铺展开的画。
楚贵妃几乎夜夜都在灯下忙碌。
秦信打回来的白兔皮毛,她一点点理得顺顺当当,用浆糊粘了衬里,一针一线地缝成大氅。
夜里焉瑾尘睡不着,总见窗纸上母亲的影子还在晃动,针穿过皮子的“簌簌”声,比风声还轻。
第七日清晨,楚贵妃把大氅递给他时,眼底带着红血丝:“试试这个兔毛大氅合不合身?山里冷,穿上能暖和些。”
他披上大氅,白兔毛贴着脖颈,暖得让人心头发酸。
兔子毛皮在以往不是达官贵族的首选,却比他从前穿的任何一件锦缎披风都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