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靠着谄媚讨好才能换得一口喘息?
说他引以为傲的尊严,早已被那人碾成了泥?
这些话,他死也不能说。
他是母亲的骄傲,是朝阳的依靠,哪怕内里早已腐烂,这层光鲜的壳,也得死死撑着。
“娘说得是,”他用力压下喉头的哽咽,扯出个浅淡的笑,“普通日子,挺好的。”
“哥哥!”朝阳听见他们说话,捧着绣到一半的帕子跑出来,帕子上绣着两只戏水的鸳鸯,针脚细密,颜色鲜亮,
“你看我绣的好不好?前几日秦大哥拿去镇上卖,还换了不少银子呢!”
她仰着明艳动人的小脸,眉眼弯弯:“我现在可会过日子了,知道什么布料便宜,还学会了辨认野菜。秦大哥打猎本事好,昨日还打了只山鸡,咱们中午炖汤喝。”
她凑到焉瑾尘身边,拉着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声音软下来:“云沧大师说半山腰那块地平坦,秦大哥已经在那儿盖了间木屋,等过些日子咱们就搬过去。他说要开荒种地,咱们自己种粮食,再也不用看人脸色了。”
“哥哥,”朝阳忽然抬头,眼底的稚气早就褪去,只剩与年龄不符的认真,“你别再想晋国的事了,都忘了吧。你不是什么二皇子,不用扛着那些国仇家恨。”
“那都是焉逸轩的错,该他去背负,你凭什么要自责?”
她攥紧了他的袖子,眼眶泛红:“你自私一点好不好?想想你自己,想想母亲,想想我……我们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健健康康的,别的什么都不要。”
焉瑾尘望着朝阳泛红的眼眶,又看了看母亲悄悄别过脸去抹泪的动作,鼻尖猛地一酸。
他从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