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时,带倒了矮案旁的蒲团,草编的团垫落在地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主子是受伤了么?”
沈砚忙进来扶他,见他指节上渗着血丝,心里一惊,却不敢多问,只默默递过一方干净的帕子。
乌苏木没接,任由那点血珠在掌心干涸成暗红,像落在雪地里的梅痕。
两人穿过回廊往山下走,路过那处小院时,里面传来焉朝阳低低的笑语,混着楚贵妃温软的叮嘱,像浸了蜜的水,甜得发腻,与他心头的苦涩格格不入。
乌苏木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加快了速度,红发散在身后,被风掀起又落下,像团烧不尽的火,执拗地燃着。
“我们回梧桐城。”他忽然道,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沈砚一愣:“不等……城主?”
“不必。”乌苏木的指尖又开始发紧,关节泛白,“让他多和家人待两天,我回来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他太懂焉瑾尘了,那人倔强,心里却最念着亲人。
如今见了母妃和妹妹,定会为了她们留在自己身边——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用软肋被他攥在手里,动弹不得。
他想从这里逃走更是不可能,梧桐山上到处都是暗哨高手,插翅难飞。
只是不知为何,云沧大师那句“两火相燃,同归于烬”总在耳边盘旋,像条毒蛇,缠着他的五脏六腑,吐着信子,带着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