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哭声还在继续,焉瑾尘那句“娘,您别哭”像根细刺,扎得他心口发紧。
乌苏木的喉结滚了滚,脸上竟慢慢洇出一种沈砚从未见过的神情。
那不是平日里的锐利,不是算计,是一种近乎柔软的悲悯,像被风拂过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浅浅的涟漪。
沈砚站在他身后半步,看得心惊。他跟着乌苏木这么多年,见惯了他的狠厉、他的凉薄,甚至见惯了他偶尔对焉瑾尘露出的、带着占有欲的温柔,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神色。
风又起,蒙眼的白布再次扬起,露出乌苏木线条分明的下颌。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些细碎的哭声钻进耳朵,在心里酿成一片从未有过的温热。
风卷着松涛掠过竹篱,不知过了多久,晨钟已响过。
沈砚站得腿肚子发麻,悄悄换了个姿势,忽听乌苏木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走吧,去见云沧大师。”
沈砚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指尖触到对方紧绷的肌肉,不知这许久的沉默里,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是,主子。”
两人转身往主殿走,青石板路被晨光晒得微暖,乌苏木蒙眼的白布在风里轻轻晃,刚才那点悲悯已从脸上褪去,只余下惯常的沉静。
远离那处僻静小院时,里面的哭声已低了些,隐约传出楚贵妃温软的劝慰,混着烛火噼啪的轻响。
乌苏木的脚步顿了顿,随即继续往前走,红发散在肩后,被风掀起几缕,像燃到尽头的余烬。
“今年我刚给了云沧大师一包最顶级的雨前茶。”沈砚刻意拣些轻松的话说,想冲淡方才那沉甸甸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