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任由朝阳的眼泪浸湿他的衣襟,任由那股沉甸甸的酸楚压得自己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疼。
满室的哭声。
这迟来的团圆里,藏着太多血淋淋的伤,像扎在肉里的刺,稍一碰,就疼得人五脏六腑都在颤。
风穿过竹篱,卷起乌苏木脑后蒙眼的白布条,猎猎地飞舞。
他站在院门外,离那扇虚掩的木门不过几步,房间里传出的哭声却像针一样,细细密密扎进心里。
那不是焉瑾尘在他面前的哭。
在他跟前,焉瑾尘的哭总带着倔强,像被踩住尾巴的小兽,梗着脖子不肯低头,眼泪里裹着不甘和愤懑。
可此刻的哭声,是全然的破碎,是卸下所有铠甲的脆弱,混着楚贵妃的呜咽、朝阳的抽噎,像一团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乌苏木的指尖无意识地蜷起,捏成了拳。
指节泛白的力道里,藏着一种陌生的情绪——他忽然懂了,什么叫“疼爱”。
他想起自己的母亲月烈夫人,那位草原上最美的女人,永远高高在上,眼神冷得像冬雪。
他摔断腿时,她只淡淡瞥了眼,说“草原的雄鹰不会因为断了翅膀就哭”;
他第一次杀人回来呕吐不止,她递过来的不是水,是一碗烈酒,说“吐完了,就长大了”。
他从未听过她的哭声,更从未被那样滚烫的、带着疼惜的眼泪裹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