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迈过门槛,焉瑾尘忽然“咚”地跪下去,膝盖砸在青砖上发出闷响,他死死抱着楚贵妃的腿,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她素色裙角洇出深色的痕。
“母妃,对不起……是我没用!”他的声音被泪水泡得发肿,字字都带着血似的,“燕峡关丢了,才让您和朝阳颠沛流离,才让焉逸轩那贼子得逞……舅舅、表哥……全是因我而死啊!”
他抬手往自己胸口捶,一下比一下重,像是要把那颗愧疚的心脏捶碎:“您骂我吧!打我吧!都是我的错!”
楚贵妃被他跪得心口发紧,忙伸手去扶,指尖却触到他脸上那层黑色的纱。
她的手顿了顿,指腹轻轻勾住纱边,声音轻得像叹息:“玉儿,让为娘看看你。”
焉瑾尘像被烙铁烫到似的猛地按住面纱,身子往后缩。
那道从脸颊划到下颌的疤,是丹珠划得最狠的一处,十条疤痕,一个月过去虽淡了些,却依旧狰狞得像爬满了蜈蚣。
朝阳会吓哭的,娘会心疼得碎掉的!
“别……母妃别看……”他死死捂着脸颊,指缝里渗出泪水,“不好看……会吓着您的……”
楚贵妃的手被他掰得生疼,眼泪却先滚了下来,砸在他手背上,滚烫的:“傻孩子,你是我的儿啊!我怪你什么?怨你什么?”
她用了力气去掰他的手指,声音里裹着撕心裂肺的疼,“你才多大?要背这么重的担子!我的儿啊……你怎么受了这么多苦……”
面纱终究被扯了下来。
楚贵妃望着儿子脸上那道狰狞的疤,像是被人用刀剜去了心头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