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那个在燕峡关被自己一箭射穿肩胛的蒙古前锋将军,想起对方眼底淬着的那团毒火。
更想起自己被乌苏木俘虏后,关在羊圈里那几日,扎森是如何带着亲兵闯进来,捏着他的下巴逼他吞咽尿液,那张脸嚣张到扭曲。
视线掠过霍屠痛苦脸,焉瑾尘的声音沉沉:“丹珠……她是你的妻子。你竟半点没察觉?”
霍屠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腹部就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绞痛,像有无数把小刀在肠子里翻搅。
他弯下腰,咳得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最后用袖子一抹嘴,露出唇边触目惊心的血沫,混着未消化的食物残渣。
“是……是我蠢!”他声音嘶哑,急得额角冒汗。
“她傍晚给我端来的奶茶里掺了东西……刚才动手时才发作,疼得像有刀在肠子里搅……”
他猛地抓住焉瑾尘的胳膊,“公子别问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扎森的人已经快杀到帐外了,亲卫军正在拼死抵挡,撑不了多久!”
帐帘被撞开的瞬间,一道佝偻的身影踉跄着闯进来,手里还攥着个黑陶药罐,罐口飘着浓重的药味。
满也速的羊皮帽上积着雪,眉毛胡子都结了层白霜,半百的年纪让他脸上刻满沟壑,此刻却瞪圆了眼睛,冲着霍屠嚷嚷。
“霍屠你这浑小子,主子临走前让我来给焉公子送调理身子的药,你倒好,把好好的营地搅成了汤锅!”
他的目光扫过霍屠渗血的小腹,又瞥了眼穿戴整齐的焉瑾尘,突然把药罐往地上一扔。
“哐当”一声,黑色的药汁泼了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