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在战场上斩将夺旗从不知泪为何物的硬汉,突然红了眼眶,喉结滚动着,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反复念叨:“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阿古拉再也撑不住,腿一软跪倒在地。
乌苏木从他背上滑落的刹那,被巴图尔稳稳接在怀里。
他看着巴图尔怀中双目紧闭的主子,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得像破锣,里面却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巴图尔,你再来晚些,长生天可不会放过你……我把主子……交给你了……”
话音未落,便一头栽倒在雪地里,人事不省。
巴图尔脱下自己的狐裘小心翼翼裹住乌苏木。
他摸了摸乌苏木滚烫的额头,又看了看远处连绵的雪山,声音低得像耳语:“主子,撑住啊。满也速不在,可你若撑不住……”
他顿了顿,故意让语气带上几分戏谑,“晋国的二皇子,怕是要和呼衍烈穹滚作一团了!”
怀中的人突然动了动。
乌苏木的睫毛颤了颤,眼盲的双目茫然地对着虚空,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带着烧糊涂的狠劲,却字字清晰:“他敢!”
胤城的王帐里,炭火烧得正旺,银炭的灰烬积了半盆,却驱不散焉瑾尘心头的寒意。
他把书卷往案上一搁,羊皮纸卷在光滑的木面上滚了几圈,停在一堆散乱的竹简旁。
案头的青铜灯突然晃了晃,灯芯爆出火星。
方才看书时,那些工整的隶书竟一个个扭曲起来,变成乌苏木那双总是带着侵略性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