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尔捻着一枚染血的蒙古甲片在火盆边坐了整夜,指腹将甲片边缘磨得发亮。
那是今早第三队探马带回的东西,上面的狼牙纹饰,是主子乌苏木去年亲手刻的,当时还笑着拍他的肩:“见甲如见我。”
可现在,这甲片沾着暗红的血冻,像块烙铁烫在他掌心。
帐外突然爆发出一阵粗野的喝骂,夹杂着骨头被踢打的闷响。
巴图尔猛地掀帘,寒气瞬间灌进领口,他看见三个蒙古兵正将两个穿大梁军服的探子摁在雪地里,靴底反复碾过对方的手腕。
其中一个探子被打得口鼻冒血,却偏要梗着脖子嘶吼:“乌苏木死了!被我们岳将军斩在连环峰顶!首级挂在旗杆上冻成冰疙瘩了!”
“去你姥姥的!”
刀鞘撞在雪地上发出脆响前,巴图尔的弯刀已架在了那探子颈间。
刀锋压进颈间半分,血珠顺着刀刃滚落在雪地上,瞬间凝成小红冰。
巴图尔的眼窝深陷,连日不眠让他眼底布满血丝,此刻那双狼似的眼睛里翻涌着杀意:“妈的!我家哈吉的首级在哪?指个方向,本将军现在就去岳擎宵那儿取。”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我数到三——若说不出来,就用你这颗蠢脑袋当祭品。”
探子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哆嗦着看向同伴,却发现对方早已被吓破了胆,瘫在雪地里像摊烂泥。
巴图尔一脚将人踹出丈远,那身影在雪地里滚了几圈,撞在帐柱上才停下,溅起的雪沫子粘在他渗血的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