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把我的头发还给我!”焉瑾尘的声音干涩得像被风沙磨过,指尖微微发颤。
中原的习俗他怎会不知?
“结发为契,生死不离”,那是恋人歃血为盟的誓言。
可他们之间,是囚与被囚,是国仇家恨,是楚河汉界分明的天堑,怎么能……
乌苏木没抬头,眉头微蹙,专注得仿佛在雕琢传世的玉器。
直到将结扣捏得紧实,他才举起那截发丝,在微光下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那笑意深深刻在眼底,像藏了整片草原的风与光:“草原的萨满说,相恨的人将发丝缠在一起,就能生生世世纠缠不清。”
焉瑾尘猛地别过脸,盯着帐顶的毡纹,喉间发紧。
他宁愿相信这是乌苏木新的禁锢手段,是用虚妄的温情编织的牢笼,也不愿承认心底那阵汹涌的悸动——曾经他也渴望过这样的羁绊。
“过来。”乌苏木拍了拍他的手臂,将发丝递到他面前,红绳在他指尖轻轻晃动,“给我系上。”
焉瑾尘的视线落在那截发丝上,黑色是他的根,红色是他的劫,红线缠绕,像道无形的枷锁。
他迟迟不动,指尖蜷缩得发白。
“这一仗,我会踏平琮州。”乌苏木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金戈铁马的铿锵,“等我带着捷报回来,就带你去见楚贵妃。”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焉瑾尘,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系上它,算你…为了见楚贵妃求个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