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一路策马奔回了京,达到朱雀大街前的宫门时,时间刚好赶的上今日的早朝。

黎扶宁翻身下马,洁白的衣袍尾部摆沾满泥泞,几缕墨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冷峻的颊边,更添几分狼狈,却丝毫无损他通身的气度,反倒多了丝清冷破碎之感,像是高高在上的谪仙坠落凡尘。

除了眼底的疲惫和倦怠之色让他还显得有些凡人气息外。

他无视周围官员或惊讶或探寻的目光,将缰绳随意一抛宫中的宦官,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冰水,寒凉却又温润:“给本官更衣。”

在宫门旁的耳房内,他迅速褪下沾满尘土的外袍,换上朝服。

冰冷的丝绸贴附肌肤,才暂时压下了奔波的燥热。

他对着模糊的铜镜正了正冠冕,镜中人的眼神锐利而冰冷,所有疲惫都被一种近乎孤傲的决绝覆盖,那是被触怒后更为坚硬的防备。

当钟声敲响,他深吸一口气,将边关的所有的怒气敛于心底,将一切与她的前尘往事都抛之于脑后。

不过前尘往事罢了,既然她不在意,那么他也没有必要强求。

他抬步迈入宏大的殿宇,朝臣打量的视线如同利刃朝他射了过来。

“这黎大人不是跟着殿下去了边境吗?怎么无诏,独自回京了?”

“是啊,这无诏私自回京乃是大罪!陛下再器重黎大人,此番也必不能包庇,必得重罚!”

“对对对!”

众人皆围成一团议论纷纷,朝着黎扶宁指指点点,哪像一群学富五车的儒生,倒像是年迈的老妪对着菜市场里的大白菜指指点点。

七嘴八舌,聒噪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