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家的方向开,想一系列突发事件,预判帝国平静外表下的暗潮涌动。他单手扶着机甲操作盘,长串佛珠松弛地悬在手腕上。珠子很皮实,他戴得不大在意。现在它被潮雨气沁染,表面起了一层濛。
和他失去亲人的那天一样。
那个是个暗淡如星系末日的夜,他最在乎的人带着遗憾倒在大雨里,永远离开。佛珠被雨淋着,像随着他哭了。
刘微宇有些怔怔。
突然,对面一道刺眼的强光急闪,晃得他回神,会行机甲拉着长鼻儿错过,对方驾驶员八成在骂街。
刘微宇吓一大跳。他心有余悸,把陆行甲停靠在路边,缓好一会儿,才重新拾起算计,点亮终端给桑迪发消息:你想推艾登一把,机会来了。
现在是凌晨,桑迪的消息秒回:老地方,请你喝酒。
刘微宇调转方向,“老地方”离军区大院不远,他路过楚霜家门口,下意识向里瞥:小霜儿回家了没有?事件快点解决吧,他不该继续待在这里了……
楚霜打了个喷嚏。
他缩回游客后排的座椅靠着。他有很多话想问苏信昭,但太累了。
他打开窗缝吹冷风,看落雨在灯光下假扮流星璀璨,光晕又变成尖针的模样,刺得他眼睛酸,顺便扯得他头疼。制冷剂对此无效。
他想:什么时候能把脑袋也冰镇一下就好了。能止疼、又能缩小头围,免得时不时自觉头大。
下一刻,他嫌弃自己无厘头,撇嘴翻了个白眼。
苏信昭通过后视镜看他,知道他心情不好,没多吱嘴。楚霜很聪明,万般根源是能看得透的,不需要“小屁孩”点拨;只是无奈,楚霜也应了那句慧极必伤,很多事情看透之后,无力改变、又不想接受结果,会拧巴出另一种别扭。
现实中,退一步海阔天空太难,越想越气才是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