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该送父亲最后一程,但他又不知怎么面对。他阖了阖眼:不孝啊,要用工作当借口逃避。
楚霜自问是个寻常人,本性里有不乐意面对就躲起来的底色,可偏偏爱回避的人被推上帝国最大军团的统帅位,紧要关口只能豁出粉身碎骨、半步不退。
“多谢女士体恤安排。”他说。
大事已定,仨人都不是黏屁股。
艾登和楚霜向女王告辞,一起穿过走廊,往电梯间去。
俩人无话,略有尴尬,艾登先忍不住了,清清嗓子:“一直没有正式谢你,当年……”
“殿下不用客气,我不算帮上忙了。”楚霜不想提旧事、也不愿意寒暄。
“我不想要皇权,还是成了她的忌惮,”艾登识相地没在继续黏糊,话锋一转又蹦出这么一句,“我也从来没想过要你的星航军。”
楚霜歪头看他,只看到了对方戴着合金面罩的冷脸,没见人气:“殿下,星航军不是我的。无论谁做统帅,它都将忠于帝国。”
“真的么?”艾登眼睛眯起来,像是笑了,“它是利刃,要看执剑者的心正不正,所以你该紧紧握住它。我知道你是不想跟我深论,才这么说的,但你救我的恩情,我会找机会报答。啊……烟瘾犯了,来支烟。”他扬手压在楚霜肩膀上,像领导也像长辈,顺劲轻轻一带,示意楚霜进楼梯间。
楚霜只得跟上。
然后,艾登站在监控的死角里,摘下面罩。
他大半张脸攀布着烧伤的疤痕,新肉的粉红和增生的暗褐色交叠、叙述着往事不可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