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浊的病房一切如旧,他脚上戴着电子脚环,一旦走出病房范围就会报警。官方声称他在这医伤,其实是被卡纳斯看在楚霜的面子上软禁保护着。
老爷子被自己抠瞎的眼球已经换成一双电子眼,转动间带着机械的生硬感,他见楚霜一副刚从鬼门关打转回来的模样,眉头微收起来,指着沙发,“快坐,伤怎么样了?”然后,他不等楚霜回答,又笑着从床头柜摸出一瓶酒、几个小菜,“刚托人买的,自从住在这就没喝过酒,啊……我问过大夫,他说我不用忌口了。”
楚霜记不清父亲为什么变成这样,只隐约有个概念,是跟大哥有关。
自从楚麟没了,父亲就没跟他同桌吃过饭,今天突如其来的亲和,让楚霜无所适从。
“我知道你怨我,”楚浊在楚霜对面坐下,给儿子倒酒,酒度数不低,粘稠挂杯,“我没给过你好脸,甚至对你说过分的话、做过分的事。其实从头到尾你都无辜,我是接受不了你哥和你弟弟离我而去,我得找个人怪罪……可找谁好呢?我身边只有你了。”
楚霜只是听着。
苏信昭则火往头顶冲:这是人类说的话吗?
“开始我也觉得这不对,但渐渐就麻了,”楚浊端杯在楚霜杯上一磕,“敬你,当爹的对不起你。”
楚霜面无表情要端杯,沾杯边的刹那,杯子被苏信昭截胡。
小苏把酒放鼻子边闻闻,跟着一口干了:“他身上有伤,不能喝酒。”
楚霜看他,楚浊也看他。
后者突然笑了:“听你这语气,跟他很熟啊……是顾忌他身上有伤,还是怕我的酒有问题?”
苏信昭随着笑:“都有。”
楚霜太久没跟父亲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