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霜睁眼精神头大好,下车、站在栅栏门前深吸一口气:“吴老师——您在吗——?”
狮子吼猝不及防震了苏信昭的耳朵。
通讯居然靠吼?
回应他的吐槽似的,大将军气沉丹田,扯脖子继续,喊到第三遍时,小楼的外悬楼梯间传来一阵踢里踏拉的脚步声——
老人身形不瘦小,也不佝偻,但骨子里少了股精气神,一把老骨头撑着张皮,没有魂。
他工装服上有连片的油污,左手提着酒瓶,右手拎着电扳手,踩着人字拖晃晃悠悠地下楼梯,像要码人打架——烂命一条、爱死不死那种。
小苏对老头第一观感不佳,因为某些方面看,他跟楚浊很像,仔细想想,二人身上都有种生硬的倔。
老头到门口,风先送来一股合着机油味道的酒糟气。他随手把酒瓶夹咯吱窝,“哗啦”一声扯开门闩,掀眼皮看楚霜一眼,甩下句“是你啊”,就扭头往回走。
楚霜一瘪嘴,把苏信昭让进门,自己也进来,又把门闩好,小跑几步去追老头。这一刻,小苏居然从他身上看得出“乖”,有点可爱、过于温顺,难以适应。
苏信昭遂又默默地想:命里犯老头儿么?
上楼时,视野开阔了。该是老头自己拆了院墙,大片的废弃机甲残骸破烂市儿似的堆着,成了别样的围挡。
老爷子一脑袋扎进工程间,扔给楚霜一句“你们自便”就又对照着图纸拼装一件非常精巧的机械手臂。
手臂尺寸很小,是给小孩子的。但从它裸露的线轴、动能原件来看,这不是玩具。如果哪个小家伙戴上它,倒拔垂杨柳都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