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尾拖出了长长的细纹,眼中哀伤不浓,更多的是克制。
见他看了过来,贺聆微道:“那一日我被父亲训斥,赌气没有回山,在谷中酒家宿了一晚。第二天睁眼便发现自己睡在草丛中,五社地窖,满室酒香,忽然就像没有存在过。我觉着我在做梦呢。”
他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两眼空洞。
话让人难以置信,眼前景象又让人不得不信。
巫延真忽然发现自己看不懂他的眼神了。
贺聆微又道:“早知如此,我就不会赌气离家了。”
巫延真看着他,“那样的话,你也和他们一起消失了。”
贺聆微:“那又有什么要紧的。”
巫延真盯着他看了半晌,才隐隐约约地明白,他们都已经在各自的道路上奔出很远了。
没有人一直无忧无虑。
他收回了目光,“你还记得如何上山吗?”
度厄山是山神领地,而神殿所在之处,往往都是灵气最充裕的地方。
贺聆微:“变成瞎子我都记得。”
他拉住巫延真的手往前走去,一路轻车熟路地撩开藤蔓树枝和绿叶,穿越了狭长的山谷,向上爬去。
山势高耸而崎岖,连虫与鸟都没有几只。
巫延真有些难受,却又不忍让他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