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雾言飞快地朝着边缘躲去。
常泽如遭雷击,翻飞的前尘往事忽然如同决堤的江河般涌入,又在刹那之间溃败消散……
“那一面龟甲,就是一个世界。”巫咸缓缓道来:“天道和人道是龟甲之上的几道纹路,而如你我,在龟甲上连一片划痕都不会留下,你我终其一生,都不配在龟甲上留下一个名字。”
“那又如何?”
巫咸一挥手,掌心再度出现了那片边缘黧黑的龟甲,四周已经布满了沧桑的裂纹,“如果说天地是一片龟甲这很难让人接受,那么也可以说,龟甲本就是一方天地。万年之前我卜出了名为‘乾坤失衡’的大凶之卦,这卦象正应在了衡天山。当时众神激愤,我难以抵挡,却没想到,他们都死在了你的手中,厥芜。”
常泽心中模模糊糊泛起了惊与怒的陈旧感觉,而那感觉又稍纵即逝。
巫咸继续道:“就在当时,我忽然明白,万事万物的轨迹就如同龟甲之上的裂痕,从何而起、因何而裂,早已在诞生之初就已经决定。我费尽心思窥测到的天意,不过是烈火之后无用的灰烬。妄图以灰烬的痕迹阻止大火的发生,又怎么可能呢?”
他的话语石破天惊,常泽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在巫咸之前,他早已听闻过许多种对天道的质疑,却从未有谁真正有所行动,巫咸的确是第一人。
就连常泽和折丹,一人为天道所限,另一人为人道所缚,总是心中演过千百种破局之法,都囿于各种原因而搁置,乃至于迟迟找不到真正的破解之道。
原来只是因为他们想得不够彻底不够疯狂么?天道与人道的替换轮转本就有问题?
刹那之间醍醐灌顶,常泽猛然一震。
但,不知道折丹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感受?
常泽看了过去,只看到了折丹如山岳般不为所动的侧脸。
见常泽看了过来,折丹也看向了他,轻声说:“不惑。”
那方巫咸已经继续:“我想造一方由我自己主宰的世界,费了很多力气才找到了此方世界的龟甲——记录世间事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