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咸提醒道:“你在想什么呢?衡天神君?”
折丹对着常泽眨了眨眼,才说:“我不是你,你看到了你自己,我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真的假的?他说得煞有介事,常泽一瞬间有些难以相信。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自然也更清楚,他厌恶的这双眼睛不会对任何人呈现出好眼色。
巫咸赞叹一声:“我们果然不一样,我很佩服你,不仅养着他,还能拿出自己一半的血和心给他续命。”
折丹:“你错了,没有我,他也会活下来,而我们只会更早死。”
巫咸莞尔:“是吗?我看不破,想不清,又不想极北那个天地棺材中等死,于是我出来了。我一路走过了很多地方,看到了越来越多的凡人,我很高兴。他们同我面容相似,几乎毫无芥蒂地接纳了我。我治病救人,把神灵的文字传给了他们,又把与神沟通的卜卦之术传给了他们,看着他们越来越像我。你看,我做了这么多有益于人的好事,才隐隐触摸到了天道之后的东西。”
“人供奉我,仰望我,把一个个异想天开的愿望许给我。我这才发现,他们那些幻影一样的梦啊,竟然凝聚成了人道,我可以与人道对话了,我想要主宰它,可它却拒绝了我。厥芜,你告诉我,什么是人道?我为了人做了那么多事,人敬仰我、信赖我,我为什么不能主宰人道?”
说话之间,巫咸已经向他们无声无息地靠拢了。
他举起了手。
“这个世界明明是神创造的,为什么要交给人?呼风唤雨的是神,一无所成的是人,淡泊自然的是神,勾心斗角的是人,凭什么会诞生人道?”
常泽一手揽住了折丹的腰,不着痕迹地支撑着他,几乎没有听见巫咸在说什么,几乎烦躁地想:什么破东西给你好了。
而折丹遍布冷汗的手指死死地捏着他的手腕。
常泽知道他的意思:不能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