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挠了挠头,尴尬地转了转,正对上迟雾言幸灾乐祸的眼神。
“我是想问,既然常泽前辈已经醒来,我们需不需要加快脚程?前面翻过几座山就到了。”
折丹侧过身,征求常泽的意见。
“不用。”常泽伸出了手,雪花在他的掌心消融,“慢慢走吧。”
周遭的变化太多,哪怕是再度流落到相同的处境,他的心境也已大不一样。
不如一路顺其自然,优哉游哉漫游人间,也不枉再活这一遭。
前路果然如巫延真所说,远远地看到了高山缓丘隆起的脊背,宛如一条蛰伏酣睡在莽莽雪原中的巨龙,漫天风雪都是其鳞甲。
乌木马车在雪原上拖出了一道漫长的轨迹,逶迤而隐没在了深山之中。
山路并不好走,幸亏是有了灵马才能健步如飞。
远望不觉得高,走进了才发现高山仰止,人只是其中盘旋而过的朔风,沿着山中小径一路上山,有时和缓,有时陡峭,直到翻过了最高的山峰,两匹马终于开始向下俯冲。
巫延真紧张地拉紧了缰绳。
车内的人看不见,他却为身旁落石掉入深谷的声音心惊胆战。
马车的速度越来越慢,终于缓缓刹住了轮毂。马儿逡巡不前,在原地转来转去。
车帘被一把掀开,巫延真喘着气道:“前方雪崩了,没路了。咱们怎么办?”
车厢内暖意如旧,迟雾言百无聊赖地坐在车内,离另外两人很远。
常泽半倚在折丹身上,神思昏倦,懒懒道:“那就找个地方歇歇吧。”
巫延真犹犹豫豫,左看右看。常泽的身体情况不容乐观,本就是体内寒气过重导致的,又在这冰天雪地里走一遭,岂不是自寻死路?
可惜当事人毫无知觉,仿佛随口一说,又对他们的沉默充耳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