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泽脸上的叶子掉了下来:“不记得了。本就是随意找的地方,又过了这么多事,早就忘记了。或许那洪水依旧涨起来,早把他们淹死了。”他嘴角牵出一抹弧度,“如何?”
那个噩梦,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依然让他心有余悸,在之前的叙述中也没有细说。
折丹却没有问梦的内容,“你曾在广莫之野见过众山神与河神,应当知道,大多数情况下,唯有太多的雨水才会引发山洪,你曾经看见的那一次便是如此。”
常泽想起了梦中最后的那一道声音,“是吗?我觉得未必。”
折丹:“何故?”
常泽哂了一下,“从前我觉得那梦是偶然,是某种意外,或预兆,直到很久之后,我才想起曾经有一道声音把我叫醒。早就有人盯上了,而你当初,什么都不愿意和我说。”
“如果我知道后来的事,必然不会对你有任何隐瞒。”折丹无奈道。
“那如今呢?”常泽歪头一笑。
折丹:“阿泽,我从来不愿意对你有任何隐瞒。”
常泽脸色冷了下来,把面前的手拂开,“那就不必有这样的动作。我当初早已叛出师门,如今我们早已没有任何关系,天底下没有人配做我的师父。”
空气一片死寂。
折丹目光紧紧盯住了他,哑声道:“是吗?我没有同意,就做不得数。”
常泽已经快步向前走去。他本已想着,噩梦终究依旧破灭,曾经的人失而复得,他应当知足,应当适可而止,然而每一次的不欢而散,他几乎都想说去他的适可而止。当初不愿假惺惺地扮演师慈徒孝,如今当然想要得更多,反正都活过来了,最差也不过是再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