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够了没?”山巅桃树遍布,桃花灼灼,树下有一个青衣男子斜倚着假寐,长眉入鬓,双眼轻轻闭着,黑发如墨般铺满一地,与鲜妍的桃花平分春色,艳丽而招摇,丝毫不落下风。
桃树之下是一片平坦的芳草地,靠近崖边的地方桃树渐少,独独卧着一只赤金羽毛的巨鸟,正用尖尖的喙梳理着羽毛。巨鸟身旁,昡曜心无旁骛地握着刻刀,细细地雕琢着,木屑随之簌簌落下,口中说道:“你的酒还没好。”
“这我自然知道,犯不着问你。”折丹拿手遮了遮过分明亮的日光。
日神属地是世间无上光明之地,日出最早,日落最晚,云翳更是近乎没有,实在不是一个适合休息的好地方。
“那你还有何事?”昡曜头也不抬地问道。
“帮我看个人,”折丹用手往身侧一指,“在路上捡到的小鬼,帮我看看他的来历。”
桃树硕大的树干背后,站着一个粗布衣衫的小孩,袖子和裤腿都短了半截,露出瘦瘦的手腕和脚踝,正局促地摸着手掌,怯生生地垂着眼眸。
相传日神昡曜有一双金色的眼睛,能够看透世间万物的过去和未来。
昡曜放下了手中的刻刀,双眼一眯,正色道:“我也不是什么都能看的,你想要我的命就直说。”
折丹笑道:“这哪能,区区一个小孩罢了,我们的日神大人难道看不透?”
昡曜眼珠一转,抛出了条件:“那你帮我向她带个信。”
折丹沉吟片刻,道:“成交。”
他抬手扶了扶少年乱蓬蓬的头发,安抚道:“别怕。”
他不知道,此时的常泽已经不仅仅是害怕,甚至称得上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因为他的眼睛与常人不同,只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伴随着不详的征兆。
这两个人是什么人?他自己又是什么人?他们会不会杀了他?思绪纷繁复杂,他的眼睛已经被迫抬了起来,正对上了昡曜金灿灿的瞳孔,当即眼前一白。
昡曜久未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