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南晏俯身,将带来的白菊轻轻放在陵寝前的石案上。

“爹爹,阿晏也来看您了。”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沉淀了半生的重量。

赫连枫垂眸,望着密密麻麻的碑文上,“赫连琮”三个鎏金大字,忽然屈膝跪下,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父皇,儿臣不孝。”

这一刻,赫连枫泪如雨下:“父皇,当年若不是儿臣追逐皇权,不愿放手,才累得您失了性命,儿臣万死难辞其咎。”

他的声音越发哽咽:

“儿臣这些日子总在想,您在位时,总说‘河清海晏’四个字,可儿臣继位后才明白,这四个字背后,是多少百姓的生计,多少边关的烽火。”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却目光灼灼:

“儿臣在此向您起誓,定当效仿父皇勤政爱民,整饬吏治,让天启的百姓有饭吃、有衣穿,让边关再无战事,让这江山真正做到国泰民安。若有一日辜负了您的期望,便让儿臣……粉身碎骨。”

萧南晏亦在赫连枫身旁跪下:

“父皇,莫怪阿晏不能认祖归宗。儿相信,若是您还在世,那般深爱母亲,也不愿这段宫闱秘事公诸于众,辱了母亲的清名。儿子就要走了,远赴靖安,这江山,便交由赫连枫的手中,相信,他定不负您的期望。”

兄弟二人在陵寝前跪了许久,半晌无言。

最终,二人相携着站起。

赫连枫握住他的手,掌心滚烫:

“那日在王府,多谢皇兄,让朕与夕颜再见一面。”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朕知道,她心里从来只有你。从前是朕痴妄,总想着争一争,如今才明白,能看着她安稳幸福,便已是最好。”

萧南晏望着远处连绵的云丘山峦,那里曾是他与赫连琮最后分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