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将旁边一架绣着鸾凤图案的纱帐往熏笼边拽了拽,纱帐边缘垂落,恰好能被阴燃的火星慢慢舔舐。

做完这一切,她端起竹苓方才的托盘,深吸一口气,低头敛目,尽量模仿着竹苓谨小慎微的姿态,缓步走出了寝宫,将门轻轻合上。

门外的侍卫依旧肃立,并未察觉异样。

夕颜低垂螓首,目不斜视地走过宫道,心跳如擂鼓。

她曾听傅云卿说过,御花园假山石后藏着一处暗道,直通护城河外,先前玄玥等人就是从那里逃出皇宫的。

不知道为何,蔓萝他们或许知道这条密道,可却迟迟未来救她,难道,这条暗道被赫连枫堵死了?

可是,眼下,这里是她唯一逃出皇城的生路。

唯有一试。

做完这一切,夕颜身子越发的虚软,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四肢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宫道上不时有巡逻的御林军走过,甲胄碰撞的“铿锵”声由远及近时,她便迅速闪身躲进廊柱后或假山石缝里,屏住呼吸,直到脚步声远去才敢继续前行。

绕过九曲回廊,穿过栽满玉兰的庭院,约莫半个时辰后,才终于看到了御花园那片熟悉的景致——叠石为山,凿池为沼,远处的水榭在绿荫中若隐若现。

她扶着一棵老槐树喘了口气,回头望向皇宫深处。

只见紫宸殿的方向火光已起。

隐约有救火的呐喊声顺着风飘过来,夹杂着铜锣的敲击声和人群的喧哗,乱成一片。

看来,她先前布下的阴火终究是燃起来了。

夕颜眼中闪过一丝松懈,随即又被更深的紧迫感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