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多的颠沛流离、筹谋算计,此刻竟恍若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尤其,行至泰宁殿前,他驻足仰望。
这座承载了天启百年国运的宫殿,曾是父皇指点江山的地方。
他犹记幼时,父皇坐在龙椅上,握着他的小手教他辨认奏章上的朱砂批注,而如今,龙椅犹在,故人却已长眠黄土。
“枫儿,还愣着做什么?” 苏沁瑶的声音将他从恍惚中唤醒。
望着脸上抑制不住兴奋和得意的母后,他深吸一口气,拾级而上。
九层金阶之下,文武百官早已按品级跪倒,黑压压一片如麦田里的伏草。
这些人昨日还在傅云卿麾下高呼 “死守燕都”,今日听闻傅云卿弃城而逃,便个个如惊弓之鸟,谁入主皇城,谁便是他们的君王,哪里还敢有半句异议。
苏沁瑶上前一步,高举起手中明黄卷轴,声音清亮如钟:
“诸位臣工静听!当今陛下赫连霁自知德不匹位,难当社稷重任,特将帝位禅让于前太子殿下赫连枫!”
说着,她将禅位诏书交于唱礼太监,由他宣读:
“景平二年,岁在癸卯,皇帝赫连霁谨诏于天下:
朕承天命,嗣守社稷,迄今一载。初登大宝,年方龆年,赖宗庙之灵、卿士之力,方得苟安。
然朕自幼体弱,智识庸浅,临朝以来,虽殚精竭虑,终难孚万民之望、承四海之托。内则庶政纷繁,常感力有不逮;外则边尘未靖,深恐负于苍生。每念及此,寝食难安。
朕之皇兄赫连枫,性资英睿,德量弘深,夙兴夜寐,辅朕理政,仁声播于朝野;及镇边圉,身先士卒,靖安四境,威德震于遐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