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江山,朕的百姓,朕自会守护,何须用女儿的婚事来换?你是父皇母后的心头肉,若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朕这个皇帝当得还有何意义?”

他喘了口气,语气稍缓却依旧坚定:

“大不了与天启拼了!南昭儿郎个个血性,未必就怕了他萧南晏!”

“父皇!”

夕颜跪地,膝行半步,仰头望着父亲,眼中已带了泪意:

“拼?怎么拼?天启铁骑若真的踏入江都,城中粮草只够支撑三月。去岁刚从疫病里缓过劲的百姓,他们经得起再一场战火吗?”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您说要护着女儿,可女儿更想护着那些盼着秋收的农夫,护着城墙内玩耍的孩童,护着江都城里织锦的妇人。他们好不容易有了这十几载的安稳,不能因为女儿出现在江都这短短的一年,再跌回苦难里去。若是那般,女儿宁愿从未认亲,也免于这场干戈。”

谢缜胸口剧烈起伏,却被夕颜这番话堵得难受,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其实,就在昨日早朝,群臣跪倒一片,皆上书进言,求他同意与天启和亲,保两国安宁。

更有几位三朝老臣,想要以死明鉴,民间也有传言,说昭宁公主是个祸国殃民的妖孽,为南昭带来战火。

这些风言风语都入了他的耳朵,可都被他尽数压下。

只因,身为父亲,怎能眼睁睁看着失而复得的女儿,要离开他和妻子,远嫁敌国。

若真是嫁了,往后再见,万水千山。

就算他能承受得住,自己的爱妻,她能承受得住吗?

夕颜见他动容,含泪说道:

“女儿曾经是萧南晏府上的死士,武功底子也不弱,就算嫁过去,也不会是任人摆布的棋子。相信父皇已经收到萧南晏的和亲国书了罢,听皇兄说,他开的条件甚是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