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喘些许:

“若是父皇答应和亲,他不仅归还夺走的六座城池,还会开通边境互市,尤其,他将父皇最重视的忻州作为聘礼。

忻州扼南北咽喉,控东西要冲,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天启愿以此地为聘,足见其息戈止战之诚心。

此城归我南昭,实乃固国之屏障。萧南晏将父皇萦怀之土奉上,非唯示爱于我,更欲结两国百年之好。

得忻州,则边境无虞,百姓可安耕织;失忻州,则烽火难熄,甲士必疲于奔命。忻州在手,我南昭腰杆自硬,天启若有二心,亦需掂量三分。

萧南晏以一城换万民生息,此聘礼易世代和平,此等诚意,父皇岂能不察?”

“可是,湉儿,父皇也知此乃大礼,可父皇,不想用自己的女儿去作交换。”

谢缜疲惫地坐在椅上,声音里满是无力。

他又何尝不知这忻州的分量?

过去南昭与天启为争这块宝地,明争暗斗了一百余载,多少将士埋骨疆场,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萧南晏肯以忻州为聘礼,其意再明显不过——是想借此保两国长久和平,化干戈为玉帛。

若不是以女儿的亲事作为交换,他此刻定会高兴得大赦天下,摆上七七四十九天庆功宴,昭告四海。

可如今,这份天大的馅饼,却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中发疼。

他摩挲着案上的舆图,忻州的位置被朱砂圈了又圈,那是历代南昭帝王的执念。

可再抬头望见女儿清瘦的身影,那点帝王的雄心便瞬间化作软肋:

纵得江山,失了掌上明珠,又有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