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霞殿的兰花香越来越近,他在寝殿门口猛地顿住——

此刻,江晴月已被夕颜扶着靠在软枕上,阳光透过菱花窗落在她的脸上,一双眸光似水,竟比记忆中还要柔和。

“晴月……”谢缜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碾碎的落花,他一步步走近,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是真的。

直到江晴月抬眸望他,那双曾映着江都春色的眸子,此刻盛满了他的身影。

“阿、缜……”

她的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滞涩,却精准地敲在谢缜的心尖上。

这一声呼唤,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克制。

谢缜扑过去,一把攥住她微凉的手,那双手比曾经消瘦了许多,指节泛着青白,却带着真实的温度。

“朕在!”

一代南皇,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一滴一滴,砸在江睛月的手背上:

“晴月,你终于醒了,朕,等了你十五载……”

江晴月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夫君,骤然看见,他的鬓边竟生了几缕白发,眼眶微微泛红。

记忆中那个挥斥方遒、儒雅翩翩的年轻皇帝,如今眼角已有了细纹,唯有望着她的眼神,还和当年那个许诺她“一生一世一双人”时,一样滚烫。

她颤抖着抬手,指尖拂过几根刺眼的银丝,触及他满是泪痕的脸庞,声音里带着哽咽:

“缜……你,怎么……老了?”

她勉强拼凑出几个字,因着十五载卧床未醒,语言和行动功能离完全恢复,尚需些许时日。

谢缜握住她微凉的纤指,轻轻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

“等你醒,等得久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