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苏纤柔嫁给他时,每日为他洗手做羹汤;她临产前,还在灯下为他缝补外袍;他们年年春日,一家三口会去城南踏春,她倚在他的怀中,携手于在梨花树下,一脸的娴静与温柔……
这些被仇恨掩埋的记忆,突然破土地而出,刺得他心口生疼。
“胡、胡说……”
他猛地转身,眼中血丝弥漫:
“她若真心爱我,为何要让那孽种活下来;她若对我真心,为何八年前不殉情而死?”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眸间,却多了一丝悔意。
他是恨苏纤柔,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她死。
这三日来,他捏着那两截断簪,抚着上面属于妻子的血渍,也有些迷茫:
他报复了她,可是,为何心中并不那么畅快,他为什么非要逼死她?为什么只要想到她,狠绝如他,心中也会有丝丝的痛意。
如今听夕颜这般提及,他心中的裂痕越发放大,却还在自欺欺人。
夕颜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无药可救:
“她不落胎,不殉情,我想,是为了她的儿子,这世间,又有几个母亲会狠心丢下自己的孩子?这世间,又有几个像你这般狠心的人?王爷也是你亲眼看着长大的,难道,你对他就无半点情分?你的心中,除了皇权,还有其他么?”
萧北承脸色变了几变,终是放声大笑:
“丫头,死到临头,还要逞口舌之快,你且看来!”
说着,他指尖迅速弹出一粒飞蝗石,直击屋顶阴影处一块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