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萧南晏扑通一声跪倒,手中惊鸿剑滑落在地,发出刺耳的清响。
他惯常冷硬如冰的面容,此刻寸寸碎裂。
颤抖的指尖,抚过母亲胸口没入的檀木簪,那温度竟比寒铁更凉。
这一刻,他突然憎恨自己近乎残忍的清醒,以及可怕的预判——母子连心,方才母亲拔簪时,他心中那阵莫名的刺痛便是预兆。
以他的身手,本可救下母亲一命,可是,他终究没有阻拦。
他懂母亲的执拗,就像八年前她要撞棺随“萧北承”而去,曾经那个父王用深情铸就的网,是母亲那时候能够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如今,支柱崩塌,强行挽留不过是让她在余生的绝望中苟延残喘。
他看着母亲唇边残留的血迹,忽然分不清,身为儿子的他,这是成全,还是不孝。
萧南晏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痛得无法呼吸,一滴清泪,终是落下,砸在那只染血的檀木簪上。
夕颜默默地站在他身后,看着萧南晏伏在他母亲的尸身旁,肩膀微微颤抖。
这是人生第一次,她见他卸下所有防备,那双惯常充斥算计与冷冽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彻骨的悲恸,有那么一刻,她忽然觉得,他像个迷路的孩子。
山风穿过围场 ,卷起地上的枯叶,夕颜盯着眼前这对伤恸的父子,忽然明白,再强悍的帝王和权谋家,在与至亲至爱的永诀时,也不过是凡人的肝肠寸断。
倒是观猎台上的苏沁瑶,方才发生的这一幕,尽数入了她的眼底,心中无比的畅快,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那个女人,是她这半生嫉恨的根源,凭什么,她一个苏家嫡长女,却比不过她一个丫头生的庶女?
就因她那张梨花带雨、楚楚可人的脸蛋儿,便让天启最优秀的两个男人,为她痴狂?她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