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赫连枫的温柔是碗穿肠的毒酒。

她如何能忘,那日他在太液池边替她簪花时,眼中热切的情意,比满池的荷花还要盛放。

他不介意她已非完璧之身,不介意她身份卑微,甚至还许她正妻之位,让她心头刹那间涌起的暖流,却又因自己见不得光的身份,刺得生疼。

两个男人,一个是用了八载时光在她骨血里种蛊,一个用蚀骨温柔在她心上纵火。

错的明明不是她,可她偏偏成了横在两柄利刃之间的薄纱,风一吹,便要碎成齑粉。

可是,萧南晏竟亲口许诺,只要她能成功刺杀太子,他许她自由。

这自由二字,她整整盼了八年。

八载光阴,她早已是他养在暗室的蛊虫,没有一天不盼着能爬出幽暗重见天日。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烛阴师父教她用毒时曾说过:

“最狠的毒,是让猎物自己选择死法。”

盯着烛阴师父晦暗不明的眼睑,她只觉得浑身发冷,所以,她忽地便不愿再学毒术。人各有志,萧南晏也并未勉强,便令她苦练轻功。

身为死士,刺杀赫连枫,是她的主人给她发下的最后一道命令。

若是完不成任务,怕是死路一条,只因,萧南晏生平,最恨背叛。

窗外,三更梆子声惊起廊下栖鸟。

夕颜取下发间银簪,簪头的夕颜花雕工细腻,可见赫连枫煞费心血。

可簪子在她掌心,这朵花却冷得像块冰,似也藏着见血封喉的毒 。

一滴清泪砸在簪子上,晕开小片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