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它开得最盛时,一朵有三百六十片花瓣。”

他的指尖拂过她发烫的纤指,忽然轻笑:

“比南昭的木棉如何?”

夕颜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指尖拂过栏杆上的露水,轻声吟道:

“晴摇菡萏舟自远,红蕖半掩玉肌凉。太液池的睡莲,果然很美。”

风卷着莲香掠过耳畔,她望着那株盛放的千瓣莲,蝴蝶在花间翩翩起舞,又补了一句:

“莫道淤泥污皓质,心清自有蝶来藏。”

赫连枫愣在原地,见她立于汉白玉栏杆旁,一袭月白纱裙被风掀起轻浪,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盛着粼粼波光,比千瓣莲上的晨露还要清亮,苍白的脸颊在暖阳下泛起薄红,恰似池中半开的粉莲。

此刻,微风卷着莲香拂过她鬓角碎发,赫连枫忽然觉得,眼前这铺天盖地的盛景,骤然失了颜色,唯有她眉间流转的清韵,如同一幅水墨丹青,轻轻落在他的心上。

“喜欢么?”

赫连枫扶着她绕过栏杆,下了玉阶,来到池边。

他蹲下身,替她摘了朵并蒂莲:

“孤让人从江南寻来的,据说这种并头莲,象征……”

他忽然轻笑,将花别在她发间,

“象征心悦之人,永结同好。”

夕颜望着水中自己袅袅婷婷的倒影,忽然想起萧南晏曾说过:人心如睡莲,表面清浅,底下却缠着万千淤泥。

可此刻,赫连枫眼中的光,却比南昭的日光还要炽烈,烧得她心头发慌。

她和他,原本就是两个世界、两个阵营的男女。

赫连枫虽然对她有所疑虑,但始终未曾亲眼见过,她便是修罗雪刹,曾杀他太子府几百余死士的刽子手,亦是盗东珠、杀南昭使臣的直接凶手,若他有一天,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