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的软垫还带着阳光的暖意,他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靠窗的位置,又把薄毯盖在她的腿上,仔细掖好边角,连垂落的流苏都理顺了,才肯松手。

夕颜望着赫连枫专注的眉眼,忽然想起萧南晏——

那个永远带着凛冽杀意的男人,连替她簪发时都带着掌控的力道,指尖掐着她后颈的模样,像在驯服一匹烈马。

赫连枫的温柔却如春日溪水,照顾得无微不至。

哪像萧南晏,就算是在榻上都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仿佛要将她拆骨入腹,那般的强势霸道,连喘息都要染上他的气息。

他们二人对她,

一个是捧在手心的月光,一个是刻在骨血的荆棘……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铃铛声清脆悦耳。

透过雕花车窗,夕颜看见碧瓦飞檐掠过眼前,暖阳给朱红廊柱镀上金边。

赫连枫忽然掀起帘子,风卷着荷花香涌进来,他指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

“看,到了!”

赫连枫率先下车,转身时伸手的姿势,自然得像是练过千百回。

夕颜将手放进他掌心的刹那,触到他刻意放缓的呼吸,仿佛生怕惊着她。

沿着九曲回廊前行,汉白玉栏杆上落着几片落花。

转过最后一道弯,整片湖面豁然开朗——

粉白的睡莲层层叠叠铺满水面,花苞擎着露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偶有锦鲤游过,荡开的涟漪将倒影揉成金红的碎片。

“特意让人寻的千瓣莲。”

赫连枫拾起一片飘落的花瓣,轻轻放在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