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她的父亲苏蓝田,老成持重的脸上,今日难得现出一抹笑意。
他转头望向自己的妹妹苏纤柔,目光暖了几分:
“柔儿,陛下与皇后娘娘记挂你的身子,你便听劝多将养些,莫要总闷在佛堂里。”
苏纤柔轻轻点头:“谢兄长挂牵,小妹知晓了。”
苏蓝田的目光,又淡淡落在萧南晏的身上:
“南晏少年英才,我这做舅父的虽不才,却也盼着你与陛下君臣一心,共护这万里河山!来,饮了这盏,权当是舅父敬你的。”
萧南晏微笑:“多谢舅父!”
话音落时,殿内凝滞的气息,似被春风拂开。
赫连琮微笑抚掌,示意大家尽情言欢。
可是,他的目光,亦是若有若无地在苏纤柔的身上流连。
夕颜看着在座众人假意逢欢的模样,心中微漾:
苏蓝田虽是萧南晏的舅父,可他却是赫连琮的心腹之臣。这些年,牵掣萧南晏朝内大权的主力,便是这位舅父大人。
他其实在朝堂上,织就了一张无形的网:
萧南晏推行的屯田令,会触动到朝内门阀的佃户利益,便有御史台接二连三弹劾“与民争利”;忻州人马军需调配,苏蓝田总能以“国库空虚”为由,将粮草一再克扣,摆明了不想萧南晏兵力渐丰;就连萧南晏举荐的青年将领,也会在御前考核时,被苏蓝田以“资历尚浅”为由,调去苦寒之地做监军。
她曾在萧南晏的书房中,见过一份密报。
言及苏蓝田暗中将萧氏商队的盐铁路线泄露给南昭,致使运往边军的物资,三次遭劫。
而每次朝会争执时,苏蓝田总以“舅甥一体”为名,拍着萧南晏的肩膀笑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