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抬起手中的蜡烛,向他的脑袋看去。
这里的伤口,才是最紧要的。
正是因为被那块浮木砸伤,他才会变成现在这样时睡时醒的模样。
当江眠的手指轻轻落在后脑勺的时候,萧璟承的动作也顿了顿。
“其实一直没能问你,醒来之后,你时常会觉得头疼么?”
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后脑、胸口、腹部向来都是最脆弱的地方,寻常不会让人随意触碰。可此时女孩的手指在后脑勺那已经愈合的伤口上流连,萧璟承只觉得心里一片柔软。
他想到了女孩泪流满面替他疗伤的画面,想到了女孩为他伤心难过、失魂落魄的模样。
萧璟承声音便也柔和了下来:“偶尔还是会有些隐痛。”
“你怎么……”江眠有些哽咽,“怎么从来不曾提起过?”
萧璟承道:“我是男子,一点点疼痛便哭天喊地,又怎么能让人觉得我可靠沉稳?”
他也不是没喊过疼的。
小的时候,他被压着习武,母后对他又很严格,从不允许他喊疼。尽管他已经练到筋疲力尽,身上疼痛不已,母后也没有让过步。
母后说,承儿,你是储君,本就要吃比旁人更多的苦,倘若连一点点疼痛都忍受不了,那么这点疼痛就会成为旁人拿来攻击你、打压你,甚至取代你的借口。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他是储君,他是没有资格叫苦叫累,更没有资格哭。
因为他不想当储君,有的是人想当储君。
母后本就与父皇感情冷淡,若他连储君这个头衔都丢了,那他们母子再过不久都会被旁人给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