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碗还给碧梧,沈灵蕴轻轻抬眼,看了一眼殿内其他小宫女,哑声说道:“方才睡了一觉,我身上都是汗水,你取些热水来替我擦擦,让她们都出去。”
碧梧会意应了一声,起身去外头装了一盆热水,以要给皇后擦拭身体的缘由驱散了殿内的小宫女。
落下帘幔,沈灵蕴松了松衣襟,碧梧用热乎的巾帕替沈灵蕴擦拭着颈脖,主仆二人靠得极近。
沈灵蕴这时才显露出几分急切来,眉头用力蹙起,忍着喉间的痒意,问道:
“如何,穆王那里可来了信?太子的尸身,何时才能抵达京城?”
碧梧压低了声音道:“奴婢派人去那边瞧过了,不曾见到有任何信件。”
沈灵蕴因为着急,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丧子的悲痛让她胸口蔓延着剧烈的疼痛,她需得用力抓紧身下的被褥,才能忍住不让自己完全崩溃。
承儿,她的儿。
早知他此次南下之后会碰到这样的遭遇,她当初说什么也不可能让他离京的。
就算满朝文武都说太子不曾深入民间体察民情,难以担当大任,她也绝不会放他离开。
碧梧看她死死咬着下唇不敢让自己哭出声来,心疼得快哭了,她上前扶住沈灵蕴,劝道:“娘娘,您想开些,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奴婢相信太子殿下绝不会轻易就这样死去的。”
“穆王殿下寻到尸体之后,立即就返京了,片刻也不曾耽搁,您仔细想想,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异常?”
沈灵蕴自然也不肯相信儿子就这样死了,可她作为一个母亲,又怎么会不着急,不痛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