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澜脚步未停,径直向外走去。

身后,萧瑾桓如同困兽般绝望凄厉的哭笑声,在幽庭冰冷的墙壁间久久回荡。

……

栖梅园的雪还冻着土,挖到那口木棺时,蔡回春的手抖得握不住铲。

谢惊澜已先行命人将蔡回春妻子的遗骸从皇陵那不合规制的偏隅中请出,重新盛殓,妥善安葬在了这片紧邻西郊军营的清净薄田之上。

蔡回春那条跛腿使他无法站稳,几乎是半爬半跪地在妻子坟茔旁清理出一块净地,然后将女儿的棺木推入穴中。

风雪卷起他花白的发丝,那佝偻匍匐的身影,在苍茫天地间显得无比渺小凄凉。

他一生如同棋子,被命运拨弄,而这棋子的代价,未免太重太重,重到压垮了他的脊梁,赔上了他半生的安宁与至亲的性命。

如今只能以这般方式,在这片冰冷的薄田之上,求得一个凄凉的团圆。

谢惊澜转达了帝王欲召见他的旨意。

蔡回春闻言,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皇后与太子已然伏法,他对侯爷已是感激不尽。

可他深知那位九五之尊的性情,或许会以追封哀荣来弥补亏欠,但绝不会亲口认错。

他既不需那些虚名浮利,又何必拖着这条残腿,去跪拜一个永远不会低头认错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