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雪沫纷飞中,那浩瀚的声浪渐渐平息,天地间只余下这新序章开启时,庄严肃穆的威仪。

谢惊澜伫立丹陛下,玄色朝服衬得他身姿挺拔,清俊凛然。

当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锁住惠妃身侧那抹纤细身影时,心脏仿佛被猛地攥紧——

那是在苍梧无数个日夜,于血火与瘴气中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念想。

然而,两个时辰前她那纵马挽弓、疾言厉色的模样骤然撞入脑海。

“我替你‘解毒’不是让你去送死的!谢惊澜,你混蛋!”那带着哭腔的声音犹在耳畔轰鸣。

他岂会不知?她分明是惊惧到极致、后怕到骨子里才迸发出的滔天怒火与担忧。

正是这清晰的认知,瞬间将他强撑的沉稳击得粉碎,化作满腔酸涩滚烫的怜惜。

她何时学会了骑马?何时又能拉开那样硬的弓?

他不在的这些日子,她究竟怀着怎样的忧惧,才逼着自己握住了缰绳与弓矢?

一股混杂着愧疚与难以言喻的渴望浪潮猛地冲上心头。

他真想此刻就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将她狠狠揉进怀里,在她耳边一遍遍低喃道歉,再将方才脑海里的疑问通通问个明白。

感觉到男人的目光,温凝广袖中的手指骤然收紧,借着掌心刺痛维持着镇定,直至典礼终结。

惠妃同她说了什么,她只能沉默垂首,随着惠妃的仪仗离去。

……

是夜。

谢惊澜回到侯府,径直先去老夫人房中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