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像是府里的奴婢!该不会是哪家心怀叵测的政敌,故意派来的世家小姐,装成奴婢混进侯府的吧?”
温凝闻言微微一怔,竟觉得这胡思乱想的公主竟有几分莽撞的可爱。
她故作惶恐地垂下眼帘,”公主殿下明鉴!奴婢身份低微,万万不敢生出这般欺瞒贵人的心思。”
五公主哼了一声,“量你也不敢!罢了,本公主困了,你就守在这儿,不许走!”
温凝伏在凤榻前守了一夜,烛火明灭间,她始终保持着半醒的警觉。
而榻上的五公主,却破天荒失了眠,心头那些根深蒂固的念头第一次有所动摇。
……
大雪簌簌地落了一夜,窗外早已是一个积玉堆琼的世界。
宫门外的长街尚浸在白茫茫的晨霾里,一匹黑马如墨玉雕像般静立风雪中,马背上的男子身披玄色毛领大氅,氅衣下摆垂覆马鞍,凝着些许冰凌。
昨夜,谢惊澜得到青芒急禀,得知凝儿被皇后召入宫中。
他来不及多想,当即抛下随行队伍,单人独骑冒着风雪驰归京城。
直至后半夜方抵府中,却又得知她被留宿于宫中,便径直策马至宫门外,于漫天大雪中勒马静候。
这一等,便是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足以让焦灼的火焰将理智焚烧殆尽。
无数念头在他脑中疯狂撕扯。
他甚至第一次对“谋反”二字,生出一种近乎残酷的共鸣。
若至亲至爱之人被困于高墙之内,除了挥剑破门,还能有何他法?
这个念头如同最凛冽的寒风,瞬间吹散了他心中固守多年的忠君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