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着窗外透入的清淡月光,将人稳稳抱起,转身踏出书房,径直朝着内室走去。

“今日到此为止,诸事明日再想,凝儿该歇息了……”

温凝偎在他怀里,鼻尖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心中那片因筹备寿宴而生的焦虑不安,亦被抚平了大半。

……

一连十几日,温凝都忙得如同陀螺般脚不沾地,从晨光刚透窗棂便起身,直到掌灯时分才能歇口气。

白日里,她需得核对采买清单,从宴席所需的山珍海味、时令菜蔬、酒水果品,到器皿用具的添补租赁,再到备下的回礼,乃至戏班子的选定、曲目的斟酌,事无巨细,皆要一一过目。

她还得与管家及各处管事嬷嬷核对人员调度。

后厨的人手可够?厅堂伺候的丫鬟是否得力稳妥?门前迎客的小厮是否机灵?车马停放如何安排?赏人的荷包可备好了?

入了夜,她仍不得闲,对着厚厚的宾客名录与礼单旧例,仔细揣摩各位贵客的身份、喜好、亲疏关系,斟酌席次安排,务求周全,不敢有丝毫怠慢疏漏。

虽说名义上只是‘帮衬’,但老夫人有意放手历练,周嬷嬷从旁提点却绝不越俎代庖。

底下管事们见风使舵,见老夫人也默许,竟事事都问她拿主意。

这般下来,虽无主理之名,这次寿辰的一应事宜,反倒真像是悉数由她主理操持了。

转眼到了腊月十六,离老夫人的寿辰还有两日,府里预备寿宴的事宜,也大多打理妥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