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瞒你说,刚嫁与王爷那两年,我身子弱得厉害,别说生儿育女,就连寻常风寒都扛不住。”沈云舒抬眼看向温凝,带着几分自疑与无助,“可这两年调养得好了些,身子骨渐强,却还是没个动静。”
这话在心底压了太久,此刻对着温凝这般通透的人,倒不必再强撑体面,索性说得坦荡。
见沈云舒满面愁容,温凝语气更柔了几分,“王妃莫怪妾身唐突,只说您眼下盼一个孩子,定是想着要给王爷、给这王府一个交代。
可您可曾想过,女子怀胎十月,本该是满心期待的幸福,至少也应是喜悦胜过焦虑。一个孩子该是两情相悦的见证,是满心欢喜迎来的珍宝,而非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若终日忧惧,反倒让身子绷得太紧。”
沈云舒怔然,眼中渐渐泛起湿意。
她只知道必须要有个孩子,却从未想过自己对那个孩子本身,竟如此陌生。
沈云舒执杯的手顿了顿,抬眸时眼底带着几分恳切,又掺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温姑娘,恕我直言,先前隐约听闻,你身边有个孩子?”
见温凝微怔着点头,她便轻轻放下茶盏,直言道:“我实在好奇,当真有了孩子之后,心里头……究竟是种什么滋味?”
“回王妃的话,最真切的,是怕。”
“怕?”沈云舒微讶。
“嗯,妾身会比从前更怕生老病死,怕陪他时间太短。也会怕他病,怕他痛,更怕这世道不好配不上他。”
温凝抬眼时,眸子里映着窗外的天光,清明里裹着层淡淡的怅惘,
“有时见他笑得开怀,便觉得来这人间一遭,终究是值得的。可若是遇上战乱灾年,就像连城时疫那般,便又难免自责,为何要带他来受这番无法预测的苦楚,来经历人间的生老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