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又伏在案前,指尖摩挲着那些药方,一遍遍推敲配伍。
压在方子下的手札,是她在墨书阁誊抄的。
她拿起来,又细细看了一遍。
直到“九焦赤痘”四个字撞进眼里。
指尖猛地按住最底下那行小字:凡痘疮色紫,热毒壅滞,当以蝉蜕透疹,切忌发汗。
意思是遇到颜色发紫的痘疮,要用蝉蜕帮助疹子透发出来,千万不能用发汗的方法,否则会加重病情。
九焦赤痘与赤喉痘瘴症候大不相同,所以她之前从来没有在意过这行小字。
现在来看,不禁茅塞顿开。
原来如此!
此症与常痘有异,不可发汗,当凉血透邪。
她颤着手重新配伍了一份方子,墨迹未干,便已攥着方子起身。
帐外的晨光刚漫过门帘。
她掀帘的瞬间,正撞见谢惊澜翻身下马。
想来又是忙了一夜未合眼。
她几乎是扑到他面前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颤。
“侯爷!这个方子,我可再试试这个方子!”
谢惊澜撞见她眼里的光,没问缘由,只伸出手,稳稳接过那张薄薄的纸。
“我同你一起去!”
接下来的每一刻都像被拉长,药卒们捧着新熬的药穿梭在隔离草棚间。
这方子行不行,就看这两日了。
温凝提着药罐走进最西头的隔离草棚,就见香兰嫂子半坐在草席上,正捏着湿布巾给冬生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