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事闹到这个地步,灾情自然也就跟着来了。

药铺空了,粮铺也空了。

粮价疯涨,乡下的路又被封了,别说染病的人没力气找吃食,就是没染病的,也多日揭不开锅。

所幸军中早有防备,自温凝提起防疫之法后,营中便备足了药材,医官每日盯着营内,稍有异样,便将人单独隔开。

不敢想象,真要是军营也闹了疫,兵卒一个个倒下去,谁来守城门?谁来隔离管控?谁把粮米和药材从邻州运进来?谁来搭棚施粥?

若那般,这越州的天怕是真要塌了。

……

酷暑难熬,染了疫的酷暑更是要命。

温凝在隔离棚的日子,是被药味和汗水泡透的。

她每日最多睡两个时辰,亲自为病人诊脉喂药,挑痘擦身,甚至清理秽物。

夜里就在灯下翻医书改方子。

这半月下来,光是重拟的方子就过了百道,更不用说,根据不同的症状配伍的方子了。

终于,在众人不屑的努力下,死亡的人数渐渐少了,可新的愁绪又缠上心头。

病人高热不退、疹子不消,虽暂不至死,却像被文火慢熬,身子骨一日虚过一日。

与她在庄子里医治的那些,拖了半月仍不见好的病患如出一辙。

再这样下去,人的身子骨熬不住,怕也只是快些与慢些的区别。

连日的劳累,温凝说话的声音已经轻得像飘在风里。

“侯爷,可否将师傅请来,他老人家见多识广,或许能看出这病症的根由。”

虽然不想将师傅拖进这危险地带,却终是她连日强撑后的一丝示弱。

谢惊澜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喉间动了动,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好,我这就让人备快马去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额头抵着他肩甲昏沉睡去,却不想又在夜半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