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澜即刻遣人买来两坛好酒,又命小厨房备下一桌佳肴,就着这柴院中的一张石桌前,三人方才安然落座。
许久没有吃过好菜喝过好酒的蔡回春,近乎癫狂地往嘴里送。
油渍顺着花白胡须往下淌,酒液沿着脖颈流进脏污的衣领里。
温凝知晓侯爷素来喜洁,现在师傅这般狼吞虎咽,油渍沾襟的模样,不知会不会惹他生厌。
她一边拿帕子替师父擦拭,一边对谢惊澜道:“奴婢留在这里便好,侯爷还有许多事要忙,要不您先回去?”
谢惊澜明白她的意思,但也不放心将她留在此处,淡淡道:“无妨。”
他唤来柴房的小僧,询问这老头是何日来寺中乞宿的。
小僧言说是半年前来至寺院,彼时已呈痴傻疯癫之态。
住持怜其身残孤苦,又恐他会惊扰到前来烧香拜佛的施主,遂将其安置于这柴院之中。
温凝算了算日子,轻轻颔首,“确是半年之前,有人目睹师父坠入水中,被湍急的河水卷至下游,奴婢苦寻半月未果,便以为师父已经不在人世了。”
现在亲眼再见到师父,她甚是欣喜,一双明净清莹的眸子盈满泪光。
只是不知师父到底经历了何事,竟成了如今这般痴傻疯癫之态。
但只要他活着便好,活着便有希望。
一顿酒足饭饱,蔡回春突然咧着嘴笑,指着谢惊澜嘿嘿傻笑,“喝酒……嗯吃肉,贤婿是……好人,贤婿……”
温凝忽听“贤婿”二字,不禁愕然失色,急急去掩师傅的嘴,“师父,这位是安远侯,您该称侯爷,万不可胡说。”
一张芙蓉面微微低垂,小心翼翼道:“侯爷恕罪,师父他是无心的。”
谢惊澜眉骨微跳,突然觉得这老头有些可爱了。
他勾了勾唇,颇为满意,“本侯倒觉得,这个称呼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