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侯爷……”

李嬷嬷跪在最前头,她自觉一心为主,即便面对侯爷,亦是言辞恳切:“回侯爷,这新来的贱婢在膳房当差,竟敢涂脂抹粉,老奴正在给她立规矩。”

温凝只觉一片阴影笼罩下来,袖中的手指微微收拢,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这位安远侯谢惊澜,坊间传闻着实令人心生畏惧。

据说他十二岁便随父出征,手中银枪所到之处必见血光。最骇人的是,他每战必取敌将首级,用缰绳系于马鞍之下,班师回朝时,马后总要拖着几颗面目狰狞的头颅。

“抬起头来。”男人沉声命令。

温凝缓缓抬头,见眼前的男人长身鹤立,双眉如孤山横黛,眼眸漆黑若墨,鼻梁挺如刀削,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线,确如传言不假,谢惊澜生得一张俊脸却自带三分肃杀之气。

她本欲解释的话又生生咽了下去。

谢惊澜眼眸微动,一个婢女竟生得这般……

只见温凝长发湿漉漉地贴在白皙的脸颊和颈间,发梢滴落的水珠顺着她尖巧的下巴滑落,眼睫簌簌颤着,水波莹润的眸子楚楚可怜。

浸透的素色衣裙紧紧贴在她的肌肤上,勾勒出伶仃的肩线与不堪一握的腰肢,像一朵雨后的茉莉,凌乱中透着几分惊心的美。

这般情态非但不显狼狈,反倒平添几分我见犹怜的风致。

谢惊澜的眼睛何时在一个女人身上停留过,他脑海中竟浮现出茅草屋里的女子,顿时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

“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