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蕴想得不算复杂。
现在人间的情况类似药田隔几年就会面临一次的毒灾。杜衡院的处理方法是,挖去土地上所有植株,撒上药粉,定期翻土暴晒喷药,从此那块地需要隔离一年时间才能再次播种。
桑蕴则希望能够地毯式排查,将毒株和其周围收污染的土壤挖除,保留其他植株。因为她找到了分辨污染源的办法。
张献一来不希望她以身涉险,二来也知道此举徒劳。
因为他在大井村找到了焦魂病灶形成的原因。
“焦魂并非你想象得那样,一块田里几棵草生了病,只要把那些病草拔掉,就可以杜绝毒灾。”张献手指沿着她的手腕下滑,伸进她紧攥住自己袖口的掌心,“……毒是从土里长出来的。”
桑蕴不管他怎么说,只是一味抓着他出去,直到再也拽不动,才回头看他。
“它原本也是活生生的一个人,没有受伤,没有生病,忽然化作焦魂……你挖去一批,还会有一批。”
桑蕴顺着他的话想了想:“那你我的办法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扬汤止沸?”
不,她知道哪里不一样。
桑蕴平静地改口:“我就是不许,人各有命,每个人总会死的,尽人事听天命就好,何必强求那么多?”
张献知道自己此刻不该触动,可还是忍不住有那么一点点快乐。
桑蕴从来都认为强者就该保护弱者,有能力的人须得体谅没能力的人,她自己也一直如此践行。可轮到他身上,她忽然又放低底线,低到像没有底线。
假若偏爱不算爱,那什么才算呢?
他忽然问:“我是不是没有说过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