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他以为自己是因为害怕,因为不敢赌,担心桑蕴因为他的犹豫而错失治疗的机会。
如果真的完全是这个理由,他现在不会痛苦成这样。
现在他后悔了。
他后悔地发现,那是他非要彰显自己那一份很可笑的决心,自我感动,自我满足。
看吧,我为了你,可以牺牲我的灵魂。
我对你的爱远超一切。
然而被牺牲的不是他,因为他本就虚伪,实际上被牺牲的是桑蕴。
她平白无故就被人在生活和爱情里二选一,就只是因为他有这个权利,他就开始挥霍权利。
她恨他也是应该的。
可是为什么别人在提起你的时候,会露出那样的神情呢?
你过得不好吗?
……
桑蕴曾侥幸,白天山淞会出去工作,到时候她可以偷懒,可以补觉。
于是她使劲抄了一夜的书。
山淞催了数次,催她睡觉。
桑蕴假装没听到。睡什么觉?就一张床,她能睡哪去。
她一直在灯下死撑到天亮,然后看向桌边撑着脸的山淞。
他竟就这样无所事事地坐了一夜。
“你不去忙吗?”桑蕴记得,他现在除了杜衡院的事,还有主峰上的事务,其实夜里都不该回来的才是。
山淞感到了一阵被驱逐的意味。
“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