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然说养好伤后再谈,那她便再耐心等一等,其实身上的伤早就好了,只是无法痊愈的从来不是外伤,而是心底那道自己无法跨越过去的泥沼。
她自己又何尝看不清楚,只是不愿接受罢了,眼下躲在雁声堂里,便可无需理会外界声音,京都关于陆家斩首那日的异闻从未停止议论。
而对于陆听晚提出的要求,程羡之自知无理由推却,他本就允诺过许她和离,几经周折,又将她拉回泥潭中,让她承受本不该她承受的。
他想留下人,可他没有理由。
他不甘心啊!
一身墨蓝色身影出现在程羡之书房内。程羡之递过一封信笺,只淡淡嘱咐一句:“安排下去吧。”
寒舟扫视一眼,将信笺揣入怀里,拱手退下了。
十日后,京都未央街最知名气的酒楼,未央楼内达官显贵常来于此。
程羡之以公孙雪这些日子打理家宅劳苦为由,特意带她来未央楼消遣,公孙雪原本以为只二人同行,刚到府门便见马车不止一辆,她多心问了一句:“可还有其他人同行?”
未等程羡之开口,后面一辆马车盖帘掀起,陆听晚探出半个头,与之前段时日见她,她面容上多了几分生气,想来心结也快解开了,故而今日才愿意踏出这府门。
殊不知,程羡之费了不少心力才劝说她外出,陆听晚又想到他那日的承诺,养好伤便谈和离,那就走这么一遭。若和离后,她始终要面对外界,不能再蜷缩雁声堂这方寸之地。
陆听晚朝二人颔首,并未说话,随即又将窗帘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