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抬眸时,茶水正面泼来,茶叶粘上眉骨,一滴一滴顺着鬓间往下,最终浸入纱布里。
谢昭素日脾气并没那么好,只是面对陆听晚时,却总有用不完的耐心。
“你解气了吗?”低沉的声音衔着万般无奈。
谢昭听着知道她气还未消:“若还气着,这还有。”
“到了兵戎相见的时刻了吗?”陆听晚上前揪着他的衣领,“你改造旧器,将抢来的财物换成银两,锻造兵器,你不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吗?”
“可我即便没有这些兵器,此身已是罪行累累,我只不过是尽自己所能给弟兄们留一条退路。”
“没有到这个时候,谢昭,还不到这个时候。”陆听晚声音里透着无助。
她不知道,朝廷已经派了军队前往滨州围剿了,山下传得沸沸扬扬,陆听晚许久不下山,听不到这些消息。
她只以为只要白塔寨金盆洗手,自给自足,时间长了,便可抹灭曾经山匪枪掠的罪行。
谢昭也不甘愿在白塔寨躲藏度日,历经五年的生死与共,自身也无法对这些人的生死不管不顾。
他大可一走了之,再寻一处安置,去哪里都行。
可他们呢?
谢昭拿出事先备好的臂驽,递给陆听晚。
这臂驽是为她锻造的,陆听晚箭术不算精,但她敢拉弓,也不怕射出的是虚箭,只要假以时日,她勤加练习,也算个防身之物,至少若再落入其他匪寨里,她也能借此逃生。
“做什么?”陆听晚盯着臂驽,没有接。
谢昭拉过她手腕,手法娴熟,很快便系上了。
“这跟你那把臂弩不太一样。”
“你看出来了?”谢昭眉眼压着笑意。